Miracles, Magic. They are real.

一切价值源于生命给予的定义,生命本身为最高价值。--木森七问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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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中阅读笔记

[易楚的知乎专栏《星尘中》(https://www.zhihu.com/column/UnterSternen) 阅读笔记。


因果关系与线性思维

如果原因出现在A时,结果出现在B时,那么在A与B之间的任意时间C上,又是什么情况呢?既没有原因,也没有结果?如果是这样,那么站在C上看时,B时出现的结果将是突发式的,“不可理解”的。原因不可能在时间上“隔空”导致了结果,即不可能:先发生了原因,然后一切“回归正常”,然后再发生结果。
【我们在接受空间上的“隔空”影响时,一般认为两个事件之间的空间(所谓的“隔空”)里应该也有什么(比如“光子”或“场”),否则,空间本身就会受到怀疑(比如“引力”下的时空扭曲,比如在量子纠缠中的体-边界对偶。】
我们不能接受某个事件“凭空”出现,我们要给它安排一个“原因”,即我们要“理解”它。而这个原因,不能与结果截然分开,即不能与结果“没有联系”——如果它与结果在时间上被隔开,那么之间的那段时间里,应该也发生了什么变化,即出现了某些“结果”——为了获得与结果的联系,它只能在时间上和结果“紧挨”着——而只有“同时发生”才能完全满足我们对这种“紧挨”的要求。
于是“细想”之下,因与果都是同时出现的:一个东西并非先“失去支撑”,然后才“下落”——这两个事件是“同时发生”的,只不过我们总是晚一点才观察到后者——后者往往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变得明显,甚至才会引起“质变”——即引起另一个我们更感兴趣(感兴趣到为它另外起个名字)的事件的发生——比如生病与死亡。
因果的先后,并不在于它们“实际上”的先后,而在于我们观察上的先后,即我们把先观察到的叫做“原因”,后观察到的叫做“结果”——由此才定义了时间的方向。在人观层面,我们观察到的“先”与“后”总是保持着一致性,于是时间的方向在人观层面也是一致的。
在我们尝试越来越精确地描述世界时,发现所谓的“原因”也经常会被同时发生的“结果”实时影响——所谓“互为因果”。
因为时间是我们思维的方式,我们的思维是在时间中线性运行的,所以我们只能线性地理解世界。像我们这样线性的存在,在面对“互为因果”的诸多因素时,就会“看不明白”,从而只能称之为“混沌”。
“互为因果”的说法,反映了我们试图用线性的因果关系来描述非线性的世界时的无奈(人类理解力的叹息)——它其实是在说:本没有因果,本没有先后,本没有线性——是我们人类偏偏要给“它们”排个先后,好适应我们线性的思维——而现在,我们只能用“互为先后”来弥补我们原初的错误,用“混沌数学”来掩饰我们线性思维的简单、原始——但在这些文明概念的下面,我们仍然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线。
作为人类,我们只能用线条来描画世界的图景——我们用我们的因果观给了世界因果秩序;我们用我们的时间观给了世界线性的、一去不返的时间。
【正如我们无法设想没有颜色的世界一样,我们也很难设想没有因果和时间的世界……】
那么线性的、一去不返的时间,“一开始”又是怎么在我们这儿出现的?
以后我们应该会想通这个问题,在那之前我们只能说:
时间是我们的(而非世界的)存在方式。


没有名字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名字,没有名字的世界是冷漠的;我们要不断地起名字,试图让它有个样子,直到将它粉刷成「家」。
我们之所以能够在名字中安然起居,是因为总有人在直面这个没有名字的异世界的骇人模样,替我们冒险和征服。


急于连接

当我们遇见某些与自身相关的问题,并盼着解决它们时,我们就会急于将其与某些东西连接起来。比如发胖,它或者与“吃得过多”,或者与脂肪或糖相连(是“低脂”还是“低碳水”健康?是“增加食物种类”还是“减少食物种类”健康?……而我们会渐渐发现,没有那么直接的连接)。
我们甚至会在思维世界中创造出某些东西,来与我们遇到的问题相连。
比如面对生命中的各种徒劳时,我们就造出了“命运”来与之相连;
面对死亡时,造出了“灵魂”;
疾病,则有“元气”“精气”等等;
还有“手气”“财气”……(还有“吸引力”法则……)
我们不能理解打雷,但我们可以理解自己制造的打鼓声,于是我们创造了“雷神”来(学我们)打鼓。
我们射箭可以杀死一个人,但如果有人“无故”暴毙,那一定是某个神(学我们)射了箭。
我们可以制造东西,那世界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既然不是我们自己,那一定是某个神(像我们一样)制造的。
比如星空,就通过“星象”“星座”和各种相关神话与我们的历史、环境变化、命运等联系起来。直到后来的天文学、宇宙学渐渐发现,星空其实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它就那么远远地亮着,毫不关心生命、人与智慧——是我们一直都自作多情了。(待我们终于可以做星际旅行时,我们可以再次建立起星空与我们的连接——但再也不是从前那些浪漫的样子。)
或者人的面相,我们天天见到各种人的面孔,想要将其与更多我们关心的东西连接起来,比如人的性格、健康度等等……
还比如有人总想通过几个事例就做出某些哲理般的总结,甚至把“勤奋”“耐心”“坚持”“快乐”“成功”等概念直接联系起来(所谓“鸡汤”)
理解世界有简单的方式,有困难的方式,我选择困难的。在这条困难的路上,我遇到的任何答案都不能让我满足,因为它们都显得“太着急了”,因为我要继续走下去。。。(也许继续走下去才是答案。)
如果理解世界是一场游戏,那么地图上还大片地黑着呢——游戏不可能已经结束了。


他人是镜子

在根底上,我们都不确认,自己是存在的。
时不时的,我们需要确认这一点。为此我们与他人交流。
但终极的确认,来自于我们认为的最“有机”的存在物,人。通过获得他人(不可完全预测、但绝非混乱、似乎有着深不可测的秩序)的反馈(以言语、表情、手势等等为形式),我们得以确认自己是高于石块和动植物的存在。
交谈也许是我们最主要的照镜子的方式。越深入的交流,就越能让我们确认,自己不是简单无趣的石块。
我们也能通过改变外部世界,来获得他人的反馈——从那些反馈中(而非从外界的改变本身),我们才得以最终确认自己是有力量的存在。
我们也许会试图改变他人(甚至伤害他人),并从反馈中获得安慰:自己是有力量的、不简单的存在。
当然,我们还帮助他人。
我们在不同的人那里照见的样子不同。我们保持着各种交往,好照见自己不同的方面。
我们喜欢会突出自己某些方面的镜子,更喜欢那些会把自己照得好看的镜子(就像喜欢美颜相机一样)——我们喜欢夸奖,喜欢喜欢我们的人。
为了照见自己想要见到的样子,我们还会化妆、表演、吹牛,我们会欺骗(甚至操纵)镜子,等别人给出了积极的反馈之后,我们又让自己相信(深信不疑),那就是我们真实的样子——所谓虚荣,即欣赏并相信自己的装模作样。
在根底上,我们都不确定自己是存在的。
时不时的,我们需要从他人那儿照见自己,来获得安慰——不管通过什么方式。


传递体验

我们在生命中会有一系列的体验——在深处,我们一直都担心这些体验是孤独的(从而是虚无的,从而自己的生命也是)。
据说,任意两人的嗅觉感受器至少有30%是不同的——在这个意义上每个人嗅到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视觉和听觉也都有类似的情况……
我们会“强烈建议”(或直接约)他也去吃。待他吃过后,我们还会关切地问下“怎么样?”并看其反应。
我们向他人各种推荐:听过的音乐、看过的电影、到过的地方……于是(我们相信)大家就有了共同的体验基础,可以继续做“同类”。
我们会用凑合的方式尽力重演。比如给朋友看照片(于是人们如此热爱拍照,还有录视频)、画涂鸦,发出各种声音(“拟声词”是语言在弥补词语的表达无力),做出各种比划…
为了弥补文字的无力,我们倾向于使用过度的、夸张的词语。比如人们越来越喜欢使用“极其重要”“简直了”“完美”“美爆了”“炸裂”等等, 期待这些过激的表达在经过传递(的削弱)之后,仍有足够的力量让对方领会到自己的真切体验——这些词语的力量会在滥用中越来越弱,而人们会不断地寻求新的“言语炸弹”。
为了弥补文字的无力,我们在网络聊天里还会借助各种表情符号,甚至不惜使用非常夸张的(漫画式的)那些——我们企图用疯狂来摆脱虚弱。
每个人都是黑暗里的孤岛,明明自己如此真切、丰富、鲜活,却只能对无法望及的远方打着冷漠、乏味的闪光;并想象着远方的闪光处有着一个同样鲜活的生命在想象着自己这里的鲜活——从而相信自己并不孤独。


哲学非得“难懂”吗?

那只是跨越了亿万光年流过来的片点星光,可以欣赏,却不要认为你已经靠近了那光的源头,不要认为你已经飞入了深空——还远,很远。
你问我阅读有何收获,思考有何收获,我是可以给你说出几句“结论”——于是你得到了我在整个阅读和思考过程中的收获?远远没有。
那几句话在我这儿是有生命的,就像表面上是棵小树,却有着庞大的、复杂的根系——它不仅会牵连、整合、影响、改变我思维世界中的其他树木,还会自己茁壮成长,甚至生出种子来,在别处再长出树木。
而你得到的,只是一根独枝,没有生命,只能是摆在那儿的一个物件,终会枯萎而死。但我没法给你整棵树木,你必须把自己埋入泥土中,一点一滴地扎根、生长。


什么是美?

人们付出最多,去美好自己的居所;付出次多,美好住在其中的自己的身体;再次,美好住在身体中的自己。
我们会通过外表的秩序去想象内在的秩序。
人们相信有更高秩序的(从而是“美的”)就是更正确的——真与美在这个意义上联系了起来。
每个人对秩序的领会是不一样的,所以对美的感知也有不同。(所谓“审美能力”的差异。)
我们想要占有美的东西,用各种方式:在草原上打滚、奔跑,在某处签个字,或捎带上一块石头、树叶,还有抚摸、把玩、拍照、购买、性交……甚至恨不得吃下肚子。
所谓“审美”,即是人们妄图通过“只是看看”就能提升自己的秩序。
在欣赏音乐时,与其说是我们在占有那秩序,不如说是那秩序在占有我们——因此这是一种比吃喝更省力的方式——代价是暂时失去自己。


一物一故事

于是我不见花时,花仍然在它的故事中开着;直到我要再见它时,发现主角已经凋零,故事结束……
《金枝》里好像说过,许多原始部落的人,往往会把同一类动物认为是同一个个体——比如他们会杀掉一头熊献祭,而后在森林里再遇见一头熊时,他们认为那就是之前被杀的那头(“它复生了”)——他们的《列传》里,只有一个《熊·本纪》。
两年来我一直在与“什么”打交道,我推测这些交道的“那头”有个“物”,一个名为“我的台式电脑”的东西,虽然它可以发生许多变化,但它(应该)有一个无法取消的、坚实的、不变的“核”(就像人有“灵魂”),使它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现在我把整个电脑的零件都陆续换了……却没有碰到那个“核”。
这时我才清楚:有的只是交道,和我据此而写出的故事——没有一个独立自行的“核”(也没有“灵魂”),没有一个独立于我的故事的主角——那只是为了让故事方便进展(和显得合理?)而做的设定。
是故事生成了主角,而非主角生成了故事。


物的发生

体验的无法促成、无法取消,被我转移、映射、“理解”成了“外在”的无法促成、无法取消——即所谓“客观”。
慢慢的,我根据体验上的不同、分别,在外在中发现(“发明”?)了空间上的不同、分别,从而识别出了许多“边界”。
慢慢的,我发现那些空间边界不会随着我的体验的不断流变而流变(产生、变化、消失、更替),即它们是“稳定的”:可以在我经历过许多其他体验后,重新给我曾经的“那种”体验(但它们也还是会变化、消失,不再给我“那种”体验)。它们独立于、平行于我(的体验)的流动,于是它们在时间(即我凭借体验而感知到的流动)中存在。
待我们重新回到人观层次,回到一切的起点,发现物在我们的体验中发生,借着故事的壳存在、保持同一、得以存续——这个壳中却没有“核”,没有“实质”(正如人没有“灵魂”)。
“物”是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质”是我们理解物的方式。


《我》没有“我”

现在的我和6岁时的我的共同点在于,我们都在《我》这个故事里——而其他所有人都不在。
“我是唯一的我”根源于“身体只有一个”。


信息与规律——“看”与“看法”

当我们的全部时空都是由某种看法构造而成时,我们就逐渐会失去,用其他的方式(就像不用“颜色”和“形状”)来构造世界的能力——于是我们就越来越无从设想,世界能有其他的“样子”。
这样统治着我们(的“世界”)的看法,被我们称为“真理”——我们相信,“真理”是我们的世界“聚焦”的极限,是其“解析度”的最大值——由此我们说“绝对真理”。
“真理”独裁着我们对时空的想象——我们坚信,那“真理”在所有(我们能想象到的)时空上都绝对存在——由此我们说“永恒真理”。
“终极真理”——我们试图把“世界”囚进去。
还是把我们自己囚了进去?


“老”无价值

而世界根本、从来不是定格的,只是在它的百、万、亿年的时间尺度上,我们被定格了。
夏虫不可语冰,百年不解万年。
当我们可以轻松地设计出更好的生命形态时,我们还会敬畏“自然”吗?
当人们在20年里的经历,都能远远超过以往100年里的时,老人就不再是“智慧”的象征了……
人类文明刚蹒跚了一万年,它以后将走得越来越快,如果还要再走上十万年……有什么是不能、不会忘掉的?
已有的都将不“值得”,值得的都有待创造;为了创造,只得毁掉。
以前,力量来自于不可回溯的、晦暗的“古时”;
以后,力量来自于可以前往的、炽耀的“未来”。


存续——第一个意义

存续既是自己的“过程”,又是自己的“目的”:
“因为存续(下来),所以存续(下去)。”
“为什么要存续?”
“因为只有存续,才得存续。”
于是存续,既是过程因与目的因的过渡点,也是无意义与意义的分界点:
在存续之内,意义得以生成、展开;在存续之外,一切都没有意义。
存续是第一个意义,是其他所有意义的根。


犯错

“本可以做得更好”,这种意识背后的设定是:“我们有自由意志。”
我们总认为自己“本可以(不)那样”,即我们总认为自己是“自由”的,是能做出真正的、属于“我”的选择的——而非一切都早已被“命定”,“我”的选择只是自然规律的表现。
“自由意志”应该是“文明训练”的结果,是一种极其有用的幻觉,一种“模因”——拥有此幻觉的人,将更多地去主动改变自己的行为,从而比没有此幻觉的人做得更好。
我注意过:即使是那些声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而且我们无力改变的人,在过马路前也都会左右看。(——霍金)
我们以为按自己的“意欲”选择即为“自由”,但我们能“自由”选择自己的“意欲”吗?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但我们对“欲”本身能“随心所欲”吗?(——叔本华(非原话)
如果一条路再没有空间可前进,就会被其他路超越;而在一个不断变化、变得越来越好的世界里,不再有改善空间的也终会被淘汰。
不再犯错的,只能成为过去。


可能性空间与其探索

可能性空间越大,“自由”与“不自由”之间的距离也越大。也许可以说自由就是:能够通达自己看到的可能性空间。
而看到的可能性空间越大,就可以达到更高的自由,但也可以落入更低的不自由。
巢也是鸟存在的一部分(要抛开生物学上的“个体”概念);人类更可以在各种外部设施、工具中实现无尽的存在可能性。
雕梁画栋和玲珑球里不厌繁复的线条,正是旺盛的人类创造力在狭小的可能性空间中的挣扎、扭曲的痕迹;而现在,不再受困的人类创造力舒展得几乎失去形态,以至极简。


「我」的确立

但「我」并非实体,而是一切实在性的根源;「我」并非画面本身,而是背后的画者。画者不能看见自己,却能直接确认自己(且无需借由眼前的画去反思)。


「我」的成长

我们在很多时候会把自己委托给各种习惯,而不会追问行为的缘由;
本能、角色、习惯,吵吵闹闹,充斥着我们的昨天、今天、明天;我们在各种刺激下做出反射、回应,切换各种面具演各种戏码。
我们在这样的嘈杂中东奔西顾,如浮萍般飘摇不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当我们偶然得闲,有心回顾走过的人生,将那些无尽零碎的、零碎得惹人感慨「无我」的画面尽数分到本能、角色、习惯之下……最后,真的空空如也,没有剩下一点什么?
哪怕极其稀薄?
我们是否做过一些选择,不是来自本能、角色、习惯的直接指使?
「我」得以立足时,不能安定于嘈杂的本能、角色、习惯中,不能与之认同,于是会暂时屏蔽由之而来的喧嚣,去追究更确定、更牢固从而更能长远的理由;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碰见某个能与「我」产生强烈共鸣的理由,从而能将它与「我」等同起来,并由此获得对「我」的(进一步)确定。
之所以说这样的选择是真正自由的,首先是因为:纵使人类研究透了所有的生理学、神经科学、心理学、社会学,也依然不能完全预测我如此做出的选择。这最后的「不可预测性」,就在于作为立足点的,超脱所有本能、角色、习惯,有着鲜活理由的「我」。
其次是:这整个过程都需要纯粹的主观能动性的支持才能进行,不能分心、懈怠、妥协于任何外来的干扰、诱惑、胁迫,于是在我们做选择时,会有真正的「我在选择」的意识;一旦有所恍惚,就会偏离「我」的立足点。
最后:正是因为我们能脱离本能、角色、习惯做出选择,我们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起终极责任(正如,因为我们能脱离本能做出选择,社会才能让我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终极责任,来自于终极自由。
「我」的力量会逐渐削弱,最终完全被本能、角色、习惯淹没,成为NPC一般的存在,在各种设定好的程式中踩着完全可预测的生活轨迹,偶尔向人说起「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如果能找到一个与自己深切共鸣的理由,不断追问、感受它,使其深深扎根、枝叶繁茂,结出一个足够强大的理想,生成永动的初心,使得自己能从中获得一直追逐、不停奋进的动力,能在任何诱惑前都不会(彻底)迷失,在危险前不会(长久)却步和妥协,在无意义且荒诞的现实前不会自我怀疑、否定和动摇,在漫漫时光的侵蚀下始终有所坚守……


发展——第二个意义

因为生命体的「极其有限」并不仅仅在于时空上,还在于其面对的可能性空间上,即它们能做的事情太少,对时空的影响力太小。这使得它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被困在一个界限明确的时空框架内,当其数量填满这个框架时,就会更无望地面对冰冷的无限,且不得不在有限的生存资源上与同类竞争。
而纵使不会被「降维打击」,在物理空间和可能性空间上长期没有突破,也会让大量的能动力和创造力在日益狭小的空间内拥挤、竞争,在逐渐残酷的边界下挣扎、扭曲,导致所谓的「内卷」。
就像生命一样,一直不发展,一直封闭于当前的物理空间和可能性空间中,人纵使不会被竞争者排挤、碾压,也注定会撞上当前可能性空间所在的时空界限(气候剧变、小行星撞击……),而粉身碎骨。
而更重要的是,一直不发展,所有的意义就只剩下了注定断绝的「存续」,只剩下了枯燥的同义反复;人的存在将永远单薄、苍白、迷茫,毫无生气,不解精彩,终究谈不上意义。
当生存者不再只是生存的机器时,鲜活的血肉才真正有了生命。
我们并不确定,但一切都有可能——所谓更高的可能性空间,就是站在当下的可能性空间中完全无法想象的。
而所谓的热寂,只是在我们现在的想象中不可能越过的结局;将其认定为必然,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自大、自欺罢了。
会困于我们有限的想象中的,只能是自己踌躇的脚步,而不是生命无限的可能。
永远前行,山的后面不会永远是另一座山。


我的身体

按按键盘,动动鼠标,然后期待地看着屏幕上会最早出现什么变化,无论是什么位移、形变还是某种色变,只要能及时、确定地填充我随主动而起的期待,就会被认同为「我」…
身体,就是我发现自己摆脱不了、但也因此牢牢扎根于这个异世界的所在。
但是,只有能被影响的,才能去影响;只有被限制的,才能有所突破;无尽的弱点和缺点,也给了我们探索无限可能性的无尽动力。
有患,才有主动,主动者,才得期待;无忧无虑的,只能被动,被动者,只能奢望。
要推动凡尘,必先成为凡尘。


存续之上的意义们

对生存来说,健康固然非常重要,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然而在一万年前,人类却会为了发展(从而生存),选择农业而放弃健康;执着于原始健康生活的族群,最终却只有被排挤、消灭。
纵使「勇敢」真的是在人类定居之后才出现的品德,它也有自己不容还原的独立性,有远远超脱于定居之外的意义——与其说是人类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发明了,不如说是发现了「勇敢」。
义理是人为自己找到的生存之道——绝大部分道路都将走不通,但能走得通的道路很可能也并非少数;人在寻找生存之道时,很可能不会,也不必与他人同一,甚至正需要有所不同,以获得自己的绝对独立性,获得自己的面貌和声音,让自我成长为无法消解、不容忘却的实体。


Source: [易楚的知乎专栏《星尘中》(https://www.zhihu.com/column/UnterSternen)